[钟奕勉]明婶

作者: 钟奕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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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5-04-28
来源: 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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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婶是我的邻居。以前,明叔在某事业单位上班,经济来源稳定,儿子长期在外打工,听说工资不低。LLL新疆文学网

  所以,明婶的快乐指数一向颇高。她有一种满足感:家人很爱她。虽是农妇,却基本不用做农活。在我们这个偏僻的农村,几乎每位中年妇女都要在家里绣花,她却从不碰一针一线:整天心不在“家”,笑呵呵串门喝茶。LLL新疆文学网

  农忙到了,从不下田,照样穿着裙子四处逛逛(她超喜欢穿裙),逛腻才会给正在田里忙着收割稻谷的家人送水和点心。LLL新疆文学网

  每次和我相遇,老远就先跟我打招呼,又爱拉上一两句家常,倒挺有人情味,我总含糊应付——看不惯她那副好食惰做乐玩聊的丑态。LLL新疆文学网

  “气候”有变。去年,她的儿子结婚了。明婶笑的次数剧减,直到后来,再也笑不出。儿媳妇是城郊人,文化高,单亲家庭,由继母养大,后母待他如何,我没去了解。性惰,过门后又采收了明婶养尊处优的本领,故有过之而无不及:只吃喝,不干活;爱指挥,喜数落,活像全家人的领军。LLL新疆文学网

  两个养尊处优的女人日夜挤在一起,难免“碰出火花”,碰的次数有增无减,原因只有一个:谁都不愿屈服于谁。LLL新疆文学网

  后期明婶屈服了,屈服的原因听说是她儿子向妻子屈服。而明叔又是个无立场的老实人,刚退休,近两年来数病缠身,身体每况愈下。LLL新疆文学网

  明婶绣起花来了,裙却还舍不得。闲逛的次数少了,还学会了到集市上买菜,料理三餐。LLL新疆文学网

  记得是一个黄昏,我正在集上挑选东西,隐约听到有人在喊问:LLL新疆文学网

  “书生(我从小喜欢看书,即便是散步也手不释卷,因此常叫我‘书生’),什么风把你吹来啊?”LLL新疆文学网

  我转身一看,明婶就在不远处,手拿一袋排骨,走得甚急。遂赶紧回喊:LLL新疆文学网

  “时候还早啊,怎么这么急呢?”LLL新疆文学网

  “我得赶紧回家煮碗猪骨汤给儿媳妇喝……”LLL新疆文学网

  夕照中的她边走边说,头也不回,眨眼间已消失在拐弯的后面!……LLL新疆文学网

  今年,明婶家又变了:丈夫的病情加重,孙女出世,儿子辞职准备转行。明婶索性种起瓜来。我再也没见过其以裙示人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套类似广告装,不知从何而来,褪色了的工作服。上午奔波于瓜园,中午上山砍柴,下午劈柴,天天如是。LLL新疆文学网

  明婶没几个月便苍老了许多,额角的纹理杂起来。LLL新疆文学网

  我已记不清从何时开始,明婶不再跟我打招呼了。这使我心从此落空,方悟人是一种深奥的动物,连自己的心情都无法操控。LLL新疆文学网

  每次砍柴归来,极怕遇人。尤其碰上我,面色怪异,步伐加快,头埋低,装作没看见。LLL新疆文学网

  每每望着其渐去渐远、被重担压弯了的背脊,我心总会或多或少被震撼。而被深深震撼的是我好几次看到的这样一个镜头:吃晚饭的时间到了,明婶和他的丈夫却还在激烈地争夺着劈柴的斧头……LLL新疆文学网

  明婶难道不再阳光吗?也许,她很想让自己过得阳光只好将潜力隐蔽;也许,她心深处一直有阳光在,只是余绠短汲深,夏虫语冰……LLL新疆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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