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翔《策马羌寨》

作者: 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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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7-07-13
来源: 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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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部展现现代羌族文化的史诗QQQ新疆文学网

由长江文艺出版社发行的长篇小说《策马羌寨》,是北川羌族作家冯翔的遗著。全书以“我”听外婆的娓娓道来,紧紧围绕着以“我外婆”的爷爷格西老爷为中心人物,讲述以羌族聚居地——四川北川为大环境,主要界于清朝末年至建国初期那一段鲜为人知的部族历史。也让我第一次得知,原来那些时候不只藏地有土司,羌地也是有过土司的。故而,有得藏族作家阿来为之作序,被坊间誉为“羌族版《尘埃落定》”,就不难想象了。QQQ新疆文学网

故事是从格西二十岁时开始的。他是青冈堡三大寨子之一的燕子垭寨寨主之子,加之英俊,又是神枪手,故而年纪轻轻就成了享誉一时的知名人物,也无形之间成了众多本族姑娘思之若渴的心上人。以这样一个几近完美的形象来塑造人物,无疑符合了女子们对“高富帅”的择偶标准,也迎合了世人对英雄满怀崇敬的渴望。QQQ新疆文学网

在故事中,老的一代权威人物,主要由燕子垭寨寨主潺西、东山寨寨主柴木、西山寨寨主索德与坝底堡的艾林土司构成。朝廷建制的土司衙门,常年对当地各堡各寨实施着统治与盘剥,时常还肆意制造一些掠人妻女、残害无辜的恶行。虽让人声恶痛绝,尚可维持格局的基本稳定。这充分反映出了封建社会统治阶级与被统治阶级之间赤裸裸的狼羊关系。QQQ新疆文学网

新一代的典型人物主要由格西、柴木之子柴禾与索德之子索饼子等领军。格西从英雄的个体一跃成为燕子堡英雄集体的首领,主要在于率众打了独立抗争的那几仗,从而一战成名,自此取代了老一辈的权威,在羌民中树立起了至高的威望。柴禾,虽是格西的妹夫、妻舅及好友,但一直以来扮演的都是格西得力的副将,虽然彼此关系有过一些波动,但这角色却贯穿着故事始终。这主要还在于两个老寨主是多年至交,且两大家族互为姻亲。索饼子是一个纯粹的反面人物,从一开始的肥胖、懒惰与好色,发展到后来的强奸逃亡、杀人越货做起了棒老二的头头。三个寨主儿子形成两股悬殊的力量,紧紧围绕着爱恨情仇展开了一场绵远的正义与邪恶的较量,最后以无恶不作、罪行累累的索饼子亡命而告终。这极为符合古往今来劳苦大众对惩恶扬善的价值追求和审美需要。QQQ新疆文学网

整篇故事,按照不同时期可划分为三个阶段:末代土司时期,格西崛起时期,格西集团兴盛时期。QQQ新疆文学网

末代土司的灭亡,主要在于三大原因:朝廷“撤藩”、羌民反抗和卧底反戈。也就是说,无论在天时、地利与人和上,都注定了艾林土司最终只能走向失败的命运。清廷要撤销土司衙门,导致艾林土司狗急跳墙,原本想组织起辖地青冈堡、坝底堡和青片堡的羌民对抗,从而保住自己的土司地位,却不想遭到青冈堡燕子垭寨、东山寨联盟的拒绝。其亲信索德虽辖一寨,但由于民心另投而陷入无奈。艾林士司恼羞成怒,带兵讨剿,却被格西等人筑关设卡所败,后又逢因寻仇而卧底的心腹——英雄大刀儿反戈,设计骗取其八千大洋的家底转献青冈堡联军,还带走了土司衙门唯一的战斗力量——土军,令其迅速跌入失败的绝境,从而走上投河自尽的末路。这一部分,交待了羌地以往的历史与恩仇根源,为整个故事的展开架设了大背景,作下了详实的铺垫。QQQ新疆文学网

格西的崛起,无疑是故事的发展阶段。他通过率领起青冈堡羌民联军,取得筑关打败末代土司,伏兵响岩山击退石泉县令,偷袭县城“围魏救赵”一系列战争的胜利,从而当之无愧地坐上青冈堡领袖的宝座。没多久,清廷灭亡民国伊始,随着提兵镇压羌民的县令刘豁子被举义的龙安知府处决,才令这场事关羌汉、官民矛盾生死、剑拔驽张的战争得以平熄。后来,随着世道的太平,格西携妻入驻县城——治城,充分运用其豪爽的性格、智慧的头脑和英雄的名号,买下了东街全部的房子,开起了饭店、商店和茶馆,不断赢得亲友加盟、客商热捧和县官欣赏,并成为县参议会议员,从而顺利完成其由战时英雄过渡为经商奇才的成功转型,从而让“英雄”的荣誉成为一种人格。QQQ新疆文学网

格西集团的兴盛,是一个不断将故事推上高潮的过程。这时,他不但成为该县首富,人手众多、日进斗金之外,身边还凝聚起了柴禾、周国、大刀儿、刘仲、赵黑虎等一批骨干力量。除了在商界屡建奇功,还设立袍哥组织“青冈堂”当起了舵爷,长期带领本县民众开展起以针对千佛山索饼子势力为主的防匪剿匪行动。由于大刀儿遭到索饼子之子黄瓜皮的谋害,致使格西集团加速了对索饼子老巢的攻剿,从而彻底地消灭了这股长年盘据在千佛山顶的土匪势力,也使得作恶多端的索饼子无路可走挥刀自尽于崖前。QQQ新疆文学网

书的尾声——第九章《英雄真相》,不但对最前面的《楔子》中为什么在青冈堡威风了三十年之久的袍哥大爷格西,会在1951年深秋被拉到两岔河的沙滩上,大喊着“冤枉”而挨了炮火的事作了交待,并以千佛山剿匪战役中唯一的漏网之鱼——混进解放军队伍的黄瓜皮,在陷害死格西后在一年之后最终因恶行暴露被枪毙,为北川羌地几十年的恩恩怨怨划上了句号。“我”也因在纪念红军长征胜利六十周年前偶遇老红军刘仲,使含冤而死的格西最终得到 “一份迟来的烈士证书”,从而为全书故事中埋下的所有伏笔解套,也为以北川羌地英雄人物格西为中心的传奇故事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QQQ新疆文学网

在《策马羌寨》中,除了举起狗皮炮火打仗,开起馆子做生意,聚起群雄当袍哥之外,“爱情”的主题也处于一个重要的地位。令人最为深刻的,就是格西与大刀儿的爱情故事。为了得到格西的青睐,青冈堡的姑娘们展开了一场不见硝烟的你争我夺的玫瑰战争。虽然花样百出,却最终使聪慧过人的柴草施展计谋获得胜出,从而如愿以偿地成为格西的贤内助并厮守一生。大刀儿最初所爱,是格西之妹——格让。虽然情深意浓,却受到师父潺西的竭力阻止,原来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后来,大刀儿在治城协助格西经商时,巧遇赵黑虎之女——豆腐西施赵淑艳,两情暗投,加之众人推波助澜与媒妁之礼,就顺理成章喜结良缘了。QQQ新疆文学网

通过这些爱情故事的展开,让人充分感受到了羌地的民俗风情与女人孩子善唱山歌的特点。譬如格西迎亲时,孩子们齐声高唱的歌谣《贺新郎》——“新郎骑马过高桥,风吹马尾颤摇摇。喜心花,贺新郎,恭贺新郎坐高堂。三尺红绫搭马背,五尺红绫缠郎腰。山喳歌在树枝上,河边柳叶配成双。”又如新娘柴草躲在绣房中深情唱起的《嫁女歌》——“花椒开花瓣瓣薄,外头又打催亲锣,屋里又唱催亲歌。催亲歌儿你莫忙,小妹还在等太阳。要等天上龙成对,要等地下凤成双。龙不成对我不走,凤不成双我不行……”再如新婚之夜“坐歌堂”时引姑娘起的歌头——“牙骨筷子金包头,今晚唱歌我起头。一起主家富贵有,二起海水往东流。三起百客歌堂酒,四起红灯挂高楼。五起新人金花开,六起婆家转角楼。”通过这些山歌的咏唱,将爱情之美与婚嫁之喜一时间烘托得热热闹闹、喜气洋洋,呈现出一片吉祥开泰的浓郁气氛。QQQ新疆文学网

不过,透过前期的北川战事,不难看出羌族部落人丁还不够兴旺。这譬如艾林土司攻打北川大峡谷时只有土军500人,格西率众守关只有精壮小伙400余人,而朝廷“撤藩”时就在曲山关外备有石泉知军率领的5000兵马。同时,无论是格西设卡拒敌还是响岩山退敌,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格局,充分应证了川地险要、易守难攻的地理环境。而且,整个故事还时时处处展现了大量的方言,让人颇觉有味。QQQ新疆文学网

在众多人物中,大刀儿的命运是曲折多桀的。私生子,不明生世,负仇忍辱,投敌卧底,设计反戈,情路重创,仇杀致死。不得不说,这是作者最为成功的人物塑造。QQQ新疆文学网

《策马羌寨》一书,通过作家冯翔良好的小说创作水平,充分崭现了现代羌族文化的丰富与生动,实为一部反映本民族战斗与发展的史诗,值得人去品读、思索与研析。在此,我不得不说,他是一位颇具天赋当之无愧的优秀作家。QQQ新疆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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